草枯朔風燥,一燎平原紅——閑話燒荒詩

作者:黑水時空  來源/微信公眾號:nankezi_hh 發布日期:2019-10-24


燒荒是指在春秋兩季開荒前,燒掉荒原草塘里的野草,過去主要是農耕民族為了方便開墾土地,種植莊稼作物。也曾是邊境地區防范塞外騎兵的一種措施,秋天縱火焚燒邊境地區野草,使入侵的騎兵缺乏水草資源,無從取得給養。
黑龍江地區自古就有燒荒的習俗,《寧古塔紀略》記載:“冬至,令兵丁于各山野燒,名曰放荒,如此,則來年草木更盛。”清初到民國期間,這里地廣人稀,生產力落后,尤其一些土著民族,農業生產還有“刀耕火種”的遺風,秋后或者開春,找塊平整的土地,點上一把火,把地上灌木、荒草燒掉,到第二年春天,趕上下雨天將種子撒播下去,就算完事大吉,找地方喝酒打獵去了,等到秋天再來收獲。雖然不善經營,由于土地肥沃,廣種薄收,總是有所收獲。墾荒燒荒
計劃燒除
當時,先民生產工具原始,為了開荒種地,燒荒是必不可少的。如果把握好時機,上凍后或開春跟著雪融化的節奏去點燒,能做到只燒荒草,不入山林,不傷樹木,還有消除病蟲害的功能,可見科學燒荒還是大有好處的。如今,林業工作者根據森林草原防火的實際,對前人的經驗進行總結,在秋防后期和春防前進行計劃燒除,開設防火隔離帶,避免了重特大森林火災發生,并探索出了“梯次點燒”、“跟雪點燒”等行之有效的做法。
萬頃良田
對于燒荒,文人們曾寫詩記錄,清代黑龍江流人方觀承的竹枝詞對春天的燒荒進行描述,詩云:
邊天春事近為農,
野燒荒荒二月風。
千里火云燒不斷,
滿城都在火光中。
現在看來,當時燒荒是農業生產的重要舉措,并被詩人寫出了瑰麗神奇、氣魄宏大的場面。
野燒荒荒二月風
清末嫩江知府周玉柄也寫過燒荒詩《野火》,則是流露出地方官員的憂國憂民情懷,詩云:
草枯朔風燥,一燎平原紅。
行人苦奇寒,向邇當行烘。
索倫夜圍獵,狍鹿得其蹤。
積灰黑尋咫,施肥喜老農。
經冬燒不盡,春來復蓬蓬。
偉哉造化爐,造化真無窮。
按他說,燒荒的野火能給遠行旅人溫暖,讓獵人找得獵物蹤跡,使農夫獲得肥料,讓野草更加茂盛,就是“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”,帶來了一年的新希望,所以官員文人周玉柄感謝野火,稱這是造化的功勞。
詩人艾青
1958年4月,詩人艾青被打成“右派”,王震將軍把他安排到完達山的八五二農場擔任副場長,和十萬轉業軍人一起開發古老的荒原,在農場期間,艾青也寫下了一些短詩,抒發他的新感受,可惜大部分都已遺失,只留下了《燒荒》一首。
小小的一根火柴,
劃開了一個新的境界——
好大的火啊,
荒原成了火海!
火花飛舞著、旋轉著,
火柱直沖到九霄云外!
火焰象金色的鹿,
奔跑得比風還快!
騰起的煙在陽光里,
象層層絢麗的云彩!
火焰狂笑著、奔跑著,
披荊斬棘,多幺痛快!
火的隊伍大進軍,
豺狼狐兔齊閃開!
野火燒不盡,
禾苗起不來!
快磨亮我們的犁刀,
犁開一個新的時代!
火燒后的沼澤地
詩人高蘭
“家國璦琿”高蘭邊瑾詩歌朗誦會
詩歌朗誦會現場
我最喜歡的燒荒詩是璦琿詩人高蘭的詩作,高蘭(1909-1987年),原名郭德浩,他少年時期曾在璦琿生活,深愛這里的山山水水,一草一木。在國破家亡、烽火連天的抗日救亡歲月中,高蘭從興安黑水走來,迎著時代暴風雨,成長為現代朗誦詩的先驅者和奠基人。他曾在《我的家在黑龍江》中寫道:“我的家在興安嶺之陽,在黑龍江的岸上,江北是那遼闊而自由的西伯利亞,江南便是我生長的家鄉。”大概因為他是璦琿人的緣故吧,高蘭的詩讀起來感同身受,無比親切,仿佛筆下燒荒的情景就在眼前。在他的詩中,燒荒不但是秋日最后的記憶,燒毀了腐朽和舊世界,更是對春天、勝利和未來的美好期望。
原野!
原野是一片衰草連天黃,
成千成百的馬群吶,
打滾兒的,
長嘶的,
馳騁得那幺放蕩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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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!
夜晚都跑到了草場,
燒起一把野火,
在火光里跳著,
喊著,
“放荒啊!放荒!”
吹過來一陣西風,
無際的大平原,
象點著萬盞明燈,
象亂竄著金紅色的大蟒,
火的宇宙!
火的海洋!
守護火場的尖兵
有組織開展計劃燒除
時過境遷,隨著黑龍江地區開發建設步伐加快,人口增加和土地的大量開墾后,森林草原資源更加寶貴,人們的生態環保意識不斷增強,森林草原防火工作已經是林區頭等大事。除了林業人按計劃組織燒除,開設防火隔離帶以外,其它的燒荒行為已經杜絕,但我們在文人們關于燒荒的詩句里,依然能夠感受到“野火燒不盡,禾苗起不來!快磨亮我們的犁刀,犁開一個新的時代!”的意境,這也是林業人守護綠水青山的使命和追求。
卡倫山林場老羌城風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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